凡煙小說

第14章 我必為君

關燈
因著昨晚的夢,窈窈一直沒忍擡頭看陸衡,與陸衡保持了二三步的距離,在陸衡後面跟著,只是陸衡後面時常是四七推著,窈窈這般便索性由她推著陸衡了。

掌中雖刺得生疼,但陸宛面上卻未顯露,她笑道:“四哥好,四嫂嫂好。”

聞聲,陳簡朝二人方向望去,面上帶了笑,與二人招呼一聲。

“表哥好,六妹妹好。”窈窈朝二人笑道。

方才張媽媽已經同她說過了,陸宛和陳簡來了,偏廳就坐著這兩位主子,她自不會認錯,對於陳簡,她是知道的。

三年前的巫蠱案,陸衡失了母親與雙腿,陳簡失了祖父與父母親,以及眼睛,又因牢獄重刑,身體也就比陸衡好那麽一點。

曾為順京三公子之一的陳氏麒麟子陳簡,現在已經是個目盲的廢人了,她不由想起,夢中跪在天牢的少年。

陸晟鄭氏當真夠狠,廢了陸衡與陳簡,陸衡半年後政變失敗死在陸徖手裏,而陳簡也應參與政變被殺,至此,英國公府陳氏一脈絕戶。

用過午膳幾人稍坐了會兒,提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,陸宛對陸衡關心了一番後,陸衡便與陳簡去了書房,陸宛自是沒被允著同去。

女客拜訪豈有不招呼的,窈窈遂領著陸宛去花廳。

說了幾句客套話後,陸宛便轉了話題,恰似不經意般提起:“薄翠院精致極佳,四哥可是將薄翠院給了嫂嫂?不若我們去薄翠院坐坐。”

窈窈放下茶盞,頗有些不解地看向陸宛,“給?”

什麽院不院的給不給,陸衡要是給,那最好是將王府都記在她名下,如此再得豪宅一棟,她賬上餘額又能翻上一翻。

陸宛微微訝然道:“莫不是,嫂嫂並非住在薄翠院?我以往時常來王府,這府中的院子大抵都看過了,若要我說,還屬薄翠院為佳。”

窈窈一頓,這是在套話,許是急了,這話套的不高明,看來陸宛在靜王府是並沒有眼線了,吳賀與劉茉管得嚴,下頭的人都是規規矩矩的,不好套話。時常來?據她所知,時常來的只有陳簡與明華大長公主。

默了片刻,窈窈方道:“薄翠院雖佳,但我看著還是通幽院更好。”

通幽院便是她與陸衡住的院子。

陸宛面上的笑意未減,像是天真小姑娘好奇地望著窈窈:“嫂嫂與四哥同住通幽院?”

不怪陸宛這麽問,親王除了正妃還可娶兩位側妃,侍妾通房更是隨便擡,這各妃妾自是各有各的院子,王爺今日歇在正妃處明日可能就是歇在哪個侍妾房裏了,不過,陸衡到底特殊些,娶了也是放著。

窈窈點頭道:“我與夫君自是住在一處的。”

陸宛淺笑看著窈窈,取了案上茶盞輕抿了一口,將這話題岔開。

窈窈來這處時,林氏已亡故,她又是重孝在身,女客拜訪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款待,看原文,似是這些貴女貴婦日常就是各種茶會賞花宴,私下裏還有不少游船聽曲養男寵的,她也聽過幾耳貴女貴婦風流事。

大周民風開化,這些個有錢貴女貴婦養男寵也就相當於現代富婆養小白臉,並不稀奇,已出嫁的大公主就是風流得很,男寵頗多。

就算不提大公主,面前的這位六公主陸宛,私下也偷偷養了一個,這是一樁秘聞,怕是除了她這個看過文的,也沒幾個人知道。

今日只她與陸宛,茶會是辦不起了,閨蜜下午茶也是不可能的,她與陸宛頂多塑料姑嫂情,至於賞花宴,除了寒梅仍綻,餘下皆是枯了。

幹坐在這處被陸宛審視也不是事,陸宛這會子不會對她怎樣,想了想,她道:“六妹妹若是喜歡薄翠院,那我們去薄翠院也可。”

陸宛的笑已經不大好看了,只強撐著:“就在這兒坐著吧。”

窈窈笑笑,默了片刻,又建議道:“我昨日歸寧,帶了些此前泡的荔枝酒回來,天冷,暖了喝上一兩盅也好,不若去翼亭那坐坐,美景美酒倒別有趣味。”

“不了嫂嫂。”陸宛有些怏怏,繼而一笑,道:“改日再邀嫂嫂出去玩,嫂嫂先前守著孝,定是悶的厲害,我知道幾個好去處,嫂嫂若是有空能一同去便好。”

“自是有空的。”窈窈笑道,只要是陸宛找她,沒空也得擠出空來,她得配合陸宛,給陸宛找人殺她的機會。

陸宛笑著應了,旋即起了身,道:“四哥與與起煊表哥定是有許多話要說,看四哥身子無礙,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
這倒是讓窈窈有些意外,她本以為陸宛會多留會兒,再見見陸衡的,她隨著起身,客套地挽留了兩句,而後命人送陸宛。

那面書房。

陳簡逐漸展眉,道:“原是如此。”

陸衡微微頷首,繼而又道:“尚不知前路,自不好拖累。”

聽出陸衡的無奈,陳簡道:“我明白。”頓了頓,他又道:“薊州密報我知了,可即便鄭氏嫡兄惡行擢發難數、鐵案如山,依著陸晟對鄭氏的偏愛,也不能阻鄭氏封後,陸徹為儲。”

陸衡本就不指望以此擊敗鄭氏,他道:“我並不是要阻鄭氏陸徹,只是要叫百官知道鄭氏一族的惡行,也是要讓陸晟昏聵之名坐實,不能將之網殺,能給其一擊也可。失望多了,民心散百官棄。”

“所言極是。”陳簡恍然笑道,沒有光亮的眸子也透著喜悅,略微想了想,他道:“可是讓陸徖去做這事?”

“不必,此事由我來。”陸衡道。

陳簡一頓,面色微凝:“鄭氏本就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,何故出頭。”

陸衡道:“我若要為君,自要為百姓說話,自要百官知道。”

陳簡微愕,是也,陸衡要民心要百官支持,那必是得為明君,陸衡本為嫡長子,自是最正統的皇家血脈,即便陸衡現在是這般模樣,百官之中暗暗支持陸衡的人也不少。

可……

陳簡沈吟許久,嘆了口氣,道:“這一手棋利弊難分,一個女人有了帝王的寵愛,旁的於她來說都不算什麽,更何況這帝王還是個昏聵之君,三年前,他們既能顛倒黑白以巫蠱汙蔑娘娘,現今又怎會在意再做一回這樣的黑事,暗下毒箭何其多,我恐你應對不來,不若,折中取策,讓陸徖去做這只鳥。”

陸衡搖頭,正聲:“不,此事必由我來,你也知暗下毒箭指不勝屈,我又豈會在意多一兩支。”

陳簡默聲許久,最後只得道:“罷,便由你。”

陸衡看著陳簡的眼睛,道:“讓我惱的是,你的眼睛未能醫治好。”

三年過去,陳簡已習慣了,道:“無妨,凡事看一個緣。”

陸衡一頓,默了許久,道:“陸晟鄭氏許會拿捏你的婚事。”

陳簡不在意道:“若真是如此,那便依著他們。”什麽樣的侮辱都受了,他也走過來了,現在又怎會在意這事,大業若成,便取陸晟鄭氏項上人頭。

是夜就寢,窈窈因早上的事還有些面熱,倒是陸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。

窈窈有些不好意思,想著能不能有個借口自己尋個院子去睡,但陸衡沒說話,她也不好說,二人各睡各的,互不擾著,只是奇怪的是,不管睡前多麽規矩,第二天醒來,她都跑到了陸衡懷裏,要不然就是抱著陸衡不撒手……

整的她都以為自己開啟了流氓模式,但幸而陸衡沒生過氣,如此這般睡了十來日,窈窈倒是習慣了,臉皮也厚了不少。

這日早起,窈窈對著身旁的空位發楞,按理,陸衡廢了腿,事事需得人伺候,陸衡起身離開定是要喚四七進來伺候的,可為何,她卻什麽感覺都沒有?

窈窈丟開懷裏抱著的軟枕,暗道,她睡得跟豬一樣嗎?

因陸衡沒多久好活了,她也沒什麽日子了,是以,這些日子的膳食她都有親為,但她到底是懶的,每膳只做二三道,又因冬日犯懶,早膳做的少,不過,一日三食,她都與陸衡同食,今日早膳卻只有她一人。

看出窈窈的疑惑,劉茉上前:“王妃,王爺今日與英國公有約,可能會晚歸。”

窈窈恍然頷首,陸衡不在她才能去在望樓看看,看著在望樓賬本她就頭疼,在望樓值錢啊,她定是要管的,左右再管兩個多月,到時一並給她算錢。

是以,早膳過後,窈窈避開眾人帶著花敘偷偷從後門出去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謝謝支持,麽麽麽啊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